那场失重定格在沧海之上
你展双臂如孤鸿掠过风浪
所有怯懦碎成浮沫散入汪洋
我误信心跳能震响这万里苍茫
错认抱紧你便抵得过众生熙攘
只道这一跃是共赴地老天荒
我步步踏入你设的迷墙
将犹疑锁在无人旧巷
你眼底栖着散不开的秋霜
敛眉低首一汪深潭藏
我将霜色错认成皎皎月光
以为那是只为我亮起的窗
你递来一盏拌了谎的琼浆
我举杯饮尽道句甚香
那夜烛火映着你眉目清朗
你举杯向天邀日月共赏
你说天地为证伏天比翼成双
在地连理青丝到白霜
碧海青天此生无以为偿
今生今世生生世世唯我不忘
后来我惯识枕间青丝香
将你拢在温热胸膛
我把名姓刻进旧日时光
以为余生便如此静静淌
直至某夜北风透窗
罗衾忽冷篆香散作他人芳
我窥见一袭暗影立在远方
你望向他的眸光
竟如我望你一样
原来我捧住的非是月光
是碎落满地彻骨星霜
你斟的那盏原是宿醉的陈酿
入口温良回喉却寸断人肠
我道是拾得淋湿的羽翼一双
不过是借与行客御寒衣裳
你暖透身便辞去远赴他乡
留我独守这一场漫山青霜
你言曾深陷一张罗网
折尽羽翼方才学会飞翔
我信了你句句泣血过往
暗许此心再不教你独向风霜
却不知那网你从未真正离场
于暗处又织出千百丈
而我不过暂栖你檐下半晌
一片被借走的残阳
我将誓言一句一句折叠收藏
缝在离心最近的地方
原来情深亦可临摹成谎
连泪光都串作珠光珍藏
你允我的地久与天长
不过是信口撒下的谎
我却串起挂于胸膛
任它滚烫任它凉
我道你是我此生最后的诉状
字字灼灼只写地老天荒
你却当庭判我刑之流放
将辩护席散作寂寥空廊
你言春归自会消解冰霜
可我的时节永囚于冬藏
这颗曾为你滚烫过的心肠
如今每动皆是伤
我从此不信九天月光
不信谁递来的任一羽飞翔
深情原是最无声的冷枪
只瞄准未设防的心脏
我从此将自身披满寒霜
谁若近前便觉透骨凉
你许过的远方你自去流浪
我只需一堵挡风的墙
那场失重止于沧海之上
原来坠到底身侧从无光亮
诀别了
我那片被借走的光